本文来自ASIAN MOVIE PULSE.COM的采访： https://asianmoviepulse.com/2024/10/interview-with-neo-sora-the-casting-process-was-classical-and-quite-abnormal-for-japan/ 本翻译( yì)禁止未授权二传二改。
空音央向我们讲述( shù)了《圆满结局》的起源，以及( jí)为什么他认为这是他职( zhí)业生涯中的第一部电影( yǐng)。
在他的长篇电影首作《圆( yuán)满结局》中，由栗原飒人、日( rì)高由起刀、中岛步、渡边真( zhēn)纪子和佐野史郎主演。这( zhè)是一个青少年因政治信( xìn)仰而发生冲突的故事，少( shǎo)年们因政治信仰而发生( shēng)冲突。故事发生在近未来( lái)，一个政治和产品广告在( zài)空中打广告、监控成为高( gāo)中生现实生活组成部分( fēn)的近未来。
在这位日本导( dǎo)演短暂逗留维也纳期间( jiān)，我们有幸与他进行了交( jiāo)谈，他出席了电影在维也( yě)纳电影节的两场放映。空( kōng)音央向我们讲述了《圆满( mǎn)结局》的起源，以及为什么( me)他认为这是他职业生涯( yá)中的第一部电影。我们还( hái)谈到了monster earthquakes，它们会带来什么( me)样的其他危险，以及为什( shén)么要在今天对种族主义( yì)和环境灾难发声，而不是( shì)明天。
Q：自威尼斯世界首映( yìng)以来，《圆满结局》就开始了( le)一段国际之旅。
空：是的，在( zài)威尼斯和多伦多之后，我( wǒ)们立即去了平遥，这很有( yǒu)趣。然后又去了纽约电影( yǐng)节、釜山和伦敦。现在它在( zài)维也纳。之后，我还要参加( jiā)东南亚的其他电影节。
Q：您( nín)的电影是多层次的，涉及( jí)很多方面。您是如何想到( dào)拍摄这部电影的故事设( shè)定在一个未定义的近未( wèi)来，而且是涉及有争议的( de)话题？
空：我拍摄过纪录片( piàn)和短片，现在我拍了这部( bù)电影。但实际上，在这些之( zhī)前，我就开始写《圆满结局( jú)》的剧本了。当然，纪录片是( shì)间接的。时间刚好是这样( yàng)的。在《坂本龙一：杰作》之前( qián)，我拍过一些小短片。但即( jí)使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创( chuàng)作《圆满结局》，如果你看一( yī)下它的起源，感觉就像是( shì)我的第一部电影，因为它( tā)是我在2016年或2017年左右开始( shǐ)写剧本时脑海中的所有( yǒu)想法。我写它的原因是，多( duō)个想法的种子同时出现( xiàn)。正如你可能想象的那样( yàng)，故事的一半是基于我和( hé)五个好友一起长大，高中( zhōng)时总是和他们在一起。我( wǒ)们经常恶作剧，当然没有( yǒu)电影里演的那么坏。
我们( men)一起做了一些事情，我们( men)很爱彼此，现在也是。我们( men)总是在玩叠叠乐积木。上( shàng)大学后，我也交了新朋友( yǒu) 我的政治觉悟也随之提( tí)高。2011 年 3 月 11 日发生了福岛核( hé)事故，这让我大开眼界了( le)解到我们社会的许多事( shì)情。我开始更深入地思考( kǎo)资本主义是如何运作的( de)，以及这些说是民主的政( zhèng)府是如何对公民不闻不( bù)问的。然后，当我在美国上( shàng)大学时， 占领华尔街运动( dòng)刚刚开始（2012年），在那之后不( bù)久，“黑人人权运动”（Black Lives Matter）发生了( le)，然后是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我( wǒ)觉得这些运动帮助我睁( zhēng)开眼睛看世界。
与此同时( shí)，我的大学同学也发展了( le)他们自己的政治意识，他( tā)们和我关系很好，有很多( duō)共同话题，比如电子音乐( lè)之类的。但我们的意识越( yuè)发展，我们的友谊就越因( yīn)政治分歧而受到影响。
所( suǒ)以，我认为有些人做得不( bù)够，但有些人认为我做得( dé)不够，所以我开始把一些( xiē)好朋友从我的生活中剔( tī)除，我也从其他人的生活( huó)中剔除了我自己，因为我( wǒ)的友谊对我如此重要，因( yīn)为政治分歧而失去他们( men)让我非常难过。但我明白( bái)，理智和思想上的分歧会( huì)造成这种情况。我们必须( xū)建立一种距离，这就是这( zhè)部电影的情感核心。
作为( wèi)影片故事背景的另一件( jiàn)大事，是1923年9月1日发生在日( rì)本的地震，它是现代史上( shàng)袭击东京最严重的地震( zhèn)之一。有一件事在讲述这( zhè)个故事时经常被忽略，那( nà)就是这场地震引发了一( yī)场可怕的大屠杀，我是说( shuō)，你也许可以把它定义为( wèi)——东京对朝鲜人的种族灭( miè)绝。
1923 年，日本正在对朝鲜半( bàn)岛进行殖民统治，因此当( dāng)时有很多朝鲜劳工，他们( men)有的是被迫来到日本的( de)，有的是自愿来到日本的( de)，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日( rì)本人，或是日本天皇的臣( chén)民。在当时的警察和政府( fǔ)中流传的可怕谣言刺激( jī)下，日本人内部产生了很( hěn)多怨恨。说朝鲜人 “在井里( lǐ)下毒”、“偷日本人的东西”、“强( qiáng)奸日本妇女 ”等等。这些都( dōu)不是事实。虽然报纸认为( wèi)这些报道不实，但为时已( yǐ)晚，因为当时日本平民已( yǐ)经聚集在一起，开始大规( guī)模杀害朝鲜人。
2014 年夏天，我( wǒ)在日本期间，东京街头发( fā)生了针对韩国人、中国人( rén)和外国人的可怕的仇恨( hèn)言论游行。在了解了历史( shǐ)性的大地震、日本殖民历( lì)史后，再看到这些仇恨言( yán)论游行，我意识到当时存( cún)在的所有种族主义在今( jīn)天也非常普遍，甚至连日( rì)本人和外国人的定义都( dōu)可以通过这些追溯，这些( xiē)结构定义了外国人和日( rì)本人，也通过这些类别控( kòng)制移民流动和控制人口( kǒu)。
并且，日本目前负责控制( zhì)外国人的移民系统，正是( shì)当年控制殖民地人群的( de)政府部门。因此，一切都与( yǔ)我有关。我发现所有这些( xiē)看似不同的问题，如移民( mín)、仇外心理和监视，实际上( shàng)都在对当代日本社会的( de)分析中汇集在一起。我将( jiāng)这两方面结合起来。
Q：你说( shuō)过，你很早就开始写剧本( běn)，然后才做其他事情。具体( tǐ)是什么时候？
空：2016年，我那时( shí)24岁。
Q：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美( měi)国的？
空：我出生在纽约，但( dàn)因为父母都是日本人，所( suǒ)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来( lái)自哪里。小学时，我在日本( běn)待了三年，除此之外，我的( de)整个生活都在纽约和康( kāng)涅狄格州之间，我的大学( xué)也在康涅狄格州。四年前( qián)，我作为成年人第一次搬( bān)到东京，开始筹备《圆满结( jié)局》。搬到那里并没有什么( me)文化冲击，因为我的寒暑( shǔ)假总是在日本度过，来回( huí)奔波。所以我知道自己在( zài)做什么。与此同时，事情表( biǎo)面上可能非常礼貌、安静( jìng)、整洁和美好，但在表象之( zhī)下却隐藏着许多极其肮( āng)脏的问题。有时，当你剥开( kāi)表层，开始注意到周围的( de)所有问题时，这些问题就( jiù)会显现出来。 至少，我已经( jīng)准备好搬出东京一段时( shí)间了。
我刚搬到东京，父亲( qīn)就病倒了，那是计划外的( de)，（到东京后）我可以花更多( duō)时间陪伴他并制作这部( bù)电影。但与此同时，我已经( jīng)开始忙于研究、联系和准( zhǔn)备下一个项目。
Q：和你父亲( qīn)一起拍摄这部关于你父( fù)亲的电影（《坂本龙一：杰作( zuò)》）感觉如何？
空：我并没有参( cān)与拍摄这部电影的决定( dìng)，是我的父母在背后支持( chí)我的想法。他们知道我的( de)《圆满结局》还在前期筹备( bèi)阶段，他们对邀请我感到( dào)不好意思，但他们还是这( zhè)么做了。我也不想有任何( hé)遗憾，所以，当然，我答应了( le)。我就像一个受雇的导演( yǎn)，但这对《坂本龙一：杰作》来( lái)说很有意义。
Q：为《圆满结局( jú)》融资有多难？
空：起初，我们( men)想把这部电影拍成一部( bù)普通的日本独立电影。但( dàn)这非常困难，因为日本电( diàn)影的融资方式是由不同( tóng)的公司投入少量资金，并( bìng)换取对项目的一些控制( zhì)权。我把这个项目提交给( gěi)了世界上不同的电影节( jié)实验室，比如圣丹斯电影( yǐng)节实验室，我连续申请了( le)三年，都被拒绝了。第四年( nián)，我终于被接受了，这才有( yǒu)了Directors Labled，然后导演们加入了这( zhè)个名为圣丹斯催化剂（ Sundance Catalyst）的( de)项目，这个项目发展成为( wèi)一个独立电影融资的网( wǎng)络。让他们了解投资独立( lì)电影意味着什么。
通过这( zhè)些社交活动和小组讨论( lùn)，我们结识了大部分投资( zī)人，这就是我们为这部电( diàn)影融资的方式。从结构上( shàng)讲，它就像一部美国独立( lì)电影，但所有的拍摄都在( zài)日本进行。在日本，我们要( yào)求的预算被认为是非常( cháng)高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初( chū)次执导电影的导演来说( shuō)。但在欧洲或美国，我们要( yào)求的预算太低了，他们不( bù)明白我们如何能用这么( me)低的预算完成这部电影( yǐng)。
Q：你们的选角过程是西式( shì)的还是日式的？
空：我想，选( xuǎn)角过程很经典，但对日本( běn)来说不寻常。我们只是选( xuǎn)了一个我很喜欢的选角( jiǎo)导演。首先，选角导演在日( rì)本不是一份工作。这个国( guó)家总共只有五个选角导( dǎo)演，一般负责选角的是制( zhì)片人，都是制片人来选明( míng)星什么的。但我们有一个( gè)选角导演，我告诉他我对( duì)角色的想法，他发给我们( men)很多视频和照片，五个主( zhǔ)角中有四个都不是演员( yuán)，我们会在房间里测试他( tā)们的演技，当他们走进房( fáng)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 wǒ)们要选的就是他们。真正( zhèng)令人惊奇的是，我们能够( gòu)聚集的这五个随机选择( zé)的孩子们成为了好朋友( yǒu)。当我们开始拍摄时，他们( men)已经很亲密了。我不需要( yào)做太多工作来让他们的( de)友谊在银幕上看起来可( kě)信。
Q：要找到具有特定民族( zú)背景的演员并不容易。
空( kōng)：我们不仅要寻找具有相( xiāng)同民族背景的演员，还要( yào)寻找与他们演绎的角色( sè)具有相同性格的演员，因( yīn)为表演并不是他们真正( zhèng)的职业。他们并没有受过( guò)训练去扮演一些他们无( wú)法完全认同的人。例如，我( wǒ)们想找一个台湾女孩，这( zhè)就非常困难，即使他们存( cún)在于日本，她们作为演员( yuán)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们( men)不一定会参加试镜。同样( yàng)的情况也发生在那个黑( hēi)人日本孩子身上。我们做( zuò)了很多选角工作，但很少( shǎo)有人来试镜。扮演Kou的演员( yuán)，也有部分韩国血统。所以( yǐ)所有这些事情都为我们( men)准备安排好了。
Q：让我们谈( tán)谈你电影中的科幻元素( sù)。
空：这是我喜欢的科幻小( xiǎo)说的一部分。我借用了很( hěn)多这些套路，但我并不是( shì)一定要拍一部科幻类型( xíng)片。当我们向人们介绍这( zhè)个项目并试图描述它时( shí)，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如( rú)果我们说科幻小说，人们( men)就会联想到飞碟、特效和( hé)所有这些东西。但实际上( shàng)，这只是一个近未来的故( gù)事，之所以必须是近未来( lái)的原因，是因为我之前描( miáo)述的所有事情——对仍然存( cún)在殖民结构的日本社会( huì)的分析。
我们经常被告知( zhī)，一场大地震肯定会再次( cì)袭击东京，与 1923 年的那次地( dì)震类型相同。这种巨型地( dì)震被称为南海海沟大地( dì)震。所以，他们每年都在告( gào)诉你，地震即将来临，我不( bù)得不想到日本的种族主( zhǔ)义，1923年存在的一些相同的( de)结构， 现在仍然存在。电影( yǐng)的出发点是，如果我们现( xiàn)在不做些什么，将会发生( shēng)什么。我谈到了我在日本( běn)社会中观察到的所有这( zhè)些事情：右翼倾向、监视方( fāng)面、国家的重新军事化等( děng)等。一切都被设定在不久( jiǔ)的将来，这也让我可以说( shuō)，还有时间去改变。不幸的( de)是，在我为《圆满结局》写下( xià)剧本后的七年里，有些事( shì)情被证明越来越真实。
另( lìng)一方面，我也喜欢在电影( yǐng)中描绘希望。
Q：《圆满结局》还( hái)没有在日本首映。考虑到( dào)它的争议性，您认为它能( néng)获得很好的反响吗？
空：我( wǒ)不知道大家对这部电影( yǐng)的反应如何，但反应有点( diǎn)不同。例如，在欧洲、中国、韩( hán)国，当我站在舞台上进行( xíng)问答，看到每个人看完电( diàn)影后的表情时，你就能知( zhī)道观众是否喜欢这部电( diàn)影。你可以看出观众喜欢( huān)与否。在日本，要读懂观众( zhòng)脸上的表情是很困难的( de)。我经常会感到很紧张，因( yīn)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喜欢( huān)这部电影还是讨厌我。
